
长津湖那一仗,九兵团里头有三个师挺特别的,他们都是后来才塞进别的军里的“外来户”,也就是大家私下里说的临时拼凑。但这三个师里头,八十八师的处境最难受,底子本来就比人家薄,结果最后还落了个最惨的下场。大家心里都明白,九兵团当时带了十二个师入朝,二十军、二十七军和二十六军各有各的家底。可这八十八师、八十九师和九十四师,原来根本不是这三个军的亲骨干。八十九师和八十八师以前是三十军的,后来三十军没了,他们才被分了出来。九十四师则是从三十二军临时拉过来补进二十七军的。
虽说大家都是后来搬来的,但这里头的亲疏远近差得远了。八十九师跟着二十军,人家以前都是新四军的老底子,聊得来,打仗的风格也像。九十四师进的二十七军,两边都是山东胶东那一带出来的子弟兵,那也是亲老乡。可八十八师进了二十六军,这就有点尴尬了。八十八师的人大多是江苏北边那块儿的,以前是苏北军区的地方部队出来的。而二十六军那是老八路,山东鲁中的铁血部队。这两边人凑到一起,语言不通,习惯也不一样。当时二十六军里头甚至有人私下管八十八师叫“苏北老油子”,这种隔阂感在平时的日子里可能还没啥,真到了冰天雪地要命的时候,那种不信任感就成了大麻烦。
再一个,八十八师转成正规野战军的时间最晚。以前他们大多是在地方上转悠,打那种小规模的骚扰战还行,真要放到长津湖这种硬碰硬的死战里,确实有点吃力。比起那些早就打惯了大仗的师,八十八师的战斗力在九兵团里确实排在后头。当时八十九师就表现得很聪明,他们的政委王直看到大家脚都要冻烂了,赶紧下令把缴获的美军毛毯全剪了,给战士们裹脚。结果人家八十九师冻伤的人最少,才四百来个。可八十八师就没这运气,也没这经验,加上又是最后进朝鲜的,什么好事儿都没赶上。
当时九兵团的计划是让二十、二十七军在前面冲,二十六军在后头当预备队。结果宋时轮把预备队放得太远了,离战场有几十上百里地,全是山路,厚雪没过了膝盖。等前头打不动了,急着要二十六军上去救火,这时候就乱套了。二十六军把最难的阻击任务给了八十八师,让他们二十四小时内赶到独秀峰,把美国人的退路给堵死。这命令下得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活,那时候天冷得能把人耳朵冻掉,八十八师离目的地还有七十多公里山路,这时候天正下着大雪,根本看不清路,美国人的飞机还在头上盯着,白天根本不敢冒头。
关于为啥把这么苦的差事给八十八师,后来有很多传言。有人说是参谋把号码看错了,本来想叫七十八师去,结果写成了八十八。也有人说,是因为八十八师不是亲生的,这种送死的活儿就推给了他们。不管怎么说,师长吴大林拿到命令的时候,心里凉了半截。吴大林是个老红军,资历挺深,以前还给朱老总当过警卫员。他一看这情况,战士们已经好几天没吃过一口热饭了,一个个饿得眼冒金星。要是强行开拔,估计半路就得冻死一大片。他当时也是心疼兵,就跟政委商量,决定先歇口气,没按军里的要求立马走。
这一歇,就歇了十五个小时。等到第二天下午他们才动身,这一迟到,后边所有的事情都对不上了。当时天上的美国飞机跟疯了一样,八十八师为了赶时间,只能冒险在白天走大路。那是真的惨,公路一边是山,一边是水。美国飞机贴着地皮飞过来,机枪子弹跟下雨似的。八十八师的战士们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,在那条公路上,一下子就被炸掉了一个营的兵力。吴大林自己的吉普车也被炸飞了,司机当场就没了,他自己也跟大部队跑散了,整整一天联系不上。
这就是最要命的地方,当兵的在前面跑,当官的找不到,整个师乱成了一锅粥。副师长王海山也没了主意,为了躲飞机,他钻进一辆美国人丢下的废坦克里头。这一下指挥部彻底空了,底下的团长营长只能带着人各打各的。好不容易熬到了阻击阵地,结果比预定时间晚了三天。那可是三天啊,仗都打到那个份上了,美国陆战一师的主力已经跑过去一截了。
当时八十八师的二六三团好不容易摸到公路边上,看路上都是车辙印,以为美国人全跑光了,就招呼大家从山上下来,在大马路上集合准备回撤。结果刚站好队,美国人的后卫部队就过来了。前头是潘兴坦克,后头是密密麻麻的火炮。那些战士在大马路上站着,手里只有步枪,哪里挡得住坦克?几千人的主力团,在没有一点掩护的情况下,被美国人的坦克和飞机反复收割。那种场面没法用词儿形容,就是看着朝夕相处的战友一排排倒下。
后边的二六二团也没好到哪去,他们虽然占了山头,但人手太少,也没什么重火器。美国人为了逃命,那是拼了老命地轰炸,山头都被削平了。二六二团的一个营,从抚顺出发的时候有快八百人,打完这一仗,最后数了数,就剩下一个副营长和五个兵。剩下的二六四团赶过来的时候,美国人都冲过去了,他们只能在后头追。可那时候人都饿虚脱了,哪还跑得动?
有个老兵后来回忆,他们在追击的路上经过一个村子,里面的人早跑了,什么吃的都没留下。大家看到村头有一堆冻得像石头一样的苹果,战士们饿疯了,抓起来就啃。本来肚子里就没热气,这冰疙瘩一进肚,人的体温降得更快。等到集合号一吹,很多战士就在原地坐着,再也站不起来了,整个人都冻成了冰坨子。还有个小干部看到有战士在路上捡起一颗马粪,那战士以为是冻土豆,想都没想就往嘴里塞,那是真的饿到了极点。
这一仗打完,八十八师三个步兵团基本上打光了。从鸭绿江过去的时候是齐装满员,回来的时候连一个团的人数都凑不齐。后来九兵团开会,宋时轮气得拍桌子,他在会上大骂二十六军军长,说要撤掉二十六军的番号。二十六军军长张仁初也是个硬脾气,当场就顶了回去,说番号是上头给的,你没权撤。最后气全撒到了八十八师头上。宋时轮骂八十八师是“皮沙发”,还管政委叫“孬杰”,甚至说要枪毙吴大林。
最后,八十八师的老师长吴大林和政委龚杰都被撤了职。那个钻坦克的副师长王海山也被处理了。整个八十八师的番号直接被取消,剩下的那点人全被编进了二十六军的特务团。其实说到底,这事儿也不能全赖八十八师。兵团指挥的时候没把路程算准,军里下命令的时候没考虑战士的体力,师里指挥的时候又出了岔子。大家都是为了打赢,可在那种极端环境下,一点小错就能变成弥天大祸。一个原本能在战场上立功的野战师,就这样在异国他乡的雪地里,以最窝囊的方式消失在了历史里。
这样一个老红军带出来的师配资软件app,落得个番号被撤的下场,这责任到底该记在谁的头上?你们觉得要是当时换个时间出发,他们能堵住美国人吗?
网上配资提示:文章来自网络,不代表本站观点。